然而过去了又能怎样呢......应该是不会太疼吧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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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他的名字是静水,父亲给起的,取静水流深之意。

        他父亲与我小时候住在一个大院儿里,一起玩了十几年,互相也都知根知底。后来上了大学,一群吊儿郎当扮着流氓相的臭小子也没互相道个别就各奔东西了,也许大家根本没认为这有什么大不了,只不过是多出去几天,一会就回来了。至少我当时是这么想的。再后来参加了工作,我和他父亲竟在互相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同一个公司聘用了,还是同一天上的岗。当天下班就拉我出去喝酒,说要叙旧。当的一响,我喝了小半杯,放下杯子发现他还在那里仰着脖子,其实杯里已经没酒了。

        “没喝够再要,你把脖子仰折了也出不来酒。”我示意服务员再给他上一杯一样的。

         他还是等了下才把杯子放到桌子上,不清不重,跟碰杯时一样的声音,当。

         他抬手去揉眼睛,我发现他眼睛红了,却一点情面都没给他留:“这么大人了,哭什么。”

         “嘿嘿,”他低着眼闷笑了两声,一只手拍在我肩上,我知道不是好事,他一心虚就拍我肩膀,他仍旧低这眼却带这哭腔说,“我也算成家立业了。嘿嘿”

         他在那里抽泣着,我把服务员递过来的那被酒递给他,他摆摆手没接,抬眼盯着角落里吹萨克斯的长发男子。

         从前,大概是高中的时候,他跟我说过一听到萨克斯的声音就感觉自己脱离了这个世界,还给我声情并茂的形容了那个由声音营造出的世界。我当时并没有仔细听,并认为他有精神病嫌疑。后来上了大学发现这不是精神病,这是文艺气质,是在大学极其普及的一种气质,不仅可以增加神秘感,还对勾引纯洁或不纯洁的姑娘们有奇效。不过在你情我愿之后文艺气质可能会发生转变,至于转变成什么,千奇百怪。

         而他并没变多少,大概因为他打娘胎里就有了文艺气质了。我拍了他胳膊一下,示意他我有话说。

         他从那个萨克斯的世界回来后眼里放光,大概是把之前的话都忘了,我虽不想再看他哭出来,但逃避现实总是不可取的,喝了口酒平稳了气息我一字一顿的问:“未婚先孕,奉子成婚?”

         他先愣了下,眼里的光马上消散了,点了点头,涣散了的眼神又往墙角飘去。

         “诶!”我把他叫住,“那事情已经这样了,先把孩子的名字想好吧。”

         我知道他并不是不喜欢那个女人,虽然我连那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,他大概只是对自己无意中失去的自由难以割舍。他拿起那杯刚才拒绝掉的酒慢慢的浇在地上,变魔术一样,酒一落地就好像变成好多小蛇,钻到阴暗的地方去了。

         “就叫静水吧,取静水流深之意。”说着自己又嘿嘿笑起来,跟服务员解释说自己喝多了才把酒碰洒了的。看来他对这个名字是非常满意。

         看见他这么快就找回快乐了我未免有点失落,就又消遣了他两句。

         “名字前面要置个父姓吧,静水前面要是有个复姓那再好不过,像公孙静水,欧阳静水,司马静水,那叫出来就是一幅白袍文人仗剑远行的水墨画。你再看看你姓什么?”

         “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,反正这名字取定了。”他大概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,才这么快回答我。

         不想再扫他的兴,就不在说了,不过名字取的不好跟孩子的造化有什么关系。我认为他就是在推卸责任。

         再接下来根本没有什么叙旧他就说时间不早要回去了,我也没留他,我本来也不爱喝酒。

         在家门口,我边找钥匙边嘀咕:“甘静水,这名字怎么叫的出口啊,老干儿你也真敢取。”

         他姓甘,长的老,还黑瘦黑瘦的, 从小就那样,虽然他在院里的孩子们里属于年龄中等的那群人,可不知情的家长在嘱咐孩子的时候都会说:“听那个瘦瘦的大哥哥的话啊,别淘气。”之类的话,然后把手指向他。于是大家就都叫他“老干儿”了。

         后来静水出生了,户口登记的时候把录入的小姑娘都逗乐了。

         再后来静水长大了,上学了,每次点名都哄堂大笑。

         再再后来就是他自己在雨中大笑了。

         我估计他爸把从娘胎里带来的文艺气质都堆在他身上了。

     

    专辑封套:《RAW JAZZ》 ---- 陈奂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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